凡煙小說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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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德魯還是本著敬業的服務精神,把赤井和琴酒領到之前空下的那間公寓——本來兩人打算立刻就離開的,沒想到十一月底的西歐天氣如此反常,急速降低的氣溫以及雪暴預警使得全德機場取消了大部分航班計劃。也就是說暫時他們無法離開德國了。

與上次見到過的布局相比,似乎只有一張沙發被搬走了。德魯一邊向兩人介紹房間布局和電器位置,一邊在心裏來回尋思。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如果只有赤井先生暫時留下來的話還好理解,但是她能夠很清楚的感覺到,琴酒對留在德國的決定沒有任何反對意見。

感覺他們兩個都各有計劃的樣子……兩只貓從籠子裏放出後,德魯便向兩人告辭。走在樓梯上她仍在思索中以至於沒有發現死角處那個猛然撲向她的黑色影子。

“……”一聲鈍響,被擊中一側太陽穴的心理醫師連擡頭看襲擊者的時間都沒有地,身體軟軟癱倒下去,滾下還有三四個臺階的樓梯。



就像赤井對心理醫師所說的那樣,他的身份在不知不覺間,變成了可以在檔案裏查到的“普通美國公民”。可以不需要再依托偽造的身份證件出入各個國家,銀行賬戶裏的存款也沒有短少,電話那頭客服還通知他名下多了個用將近二十萬美元購買的基金項目。

赤井算了下那筆錢大概剛好是FBI內部規定的面向殉職探員的賠償標準。

真的把“赤井秀一探員”當做已死亡來處理的了。

赤井畢竟還是有些哭笑不得。

把錢取出來轉到另外的個人賬戶,又清算了那個叫彼拉多的情報販子的咨詢費的餘款。本來應該一切順利的,但沒想到在琴酒走過來提議晚餐菜譜的時候他一不小心、按下了一下空格鍵。琴酒只是掃了那個賬戶號碼一眼,當晚晚餐的氣氛就完全不對勁了。

赤井想,好吧,露餡了。

本來他打算只要琴酒問到,不管對方憤怒到什麽程度,他都會對琴酒如實相告:我想要挖掘你的過去,真對不起。然而出乎赤井意料的是,琴酒什麽也沒有說。

可是兩人間的氣氛更加尷尬而奇怪了。

赤井漸漸察覺,琴酒似乎並不認為自己去找彼拉多的目的是要刺探他的過去。琴酒對自己的態度,越發接近小心翼翼而不是刻意疏遠。

到底是什麽?他們之間究竟存在了怎樣的誤解?

赤井發現再想下去,他就要對琴酒問出這句話了。



當天晚上,天空開始飄落鵝毛大雪。從窗戶看出去,黑色瀝青的路面在半個小時內被大雪鋪成完全的白色。路燈昏黃的光亮無濟於事。偶爾甚至聽到了燈罩因低溫炸裂的聲音。

電視上滾動播放著實時天氣播報,德國各地主持人紛紛在半分鐘內飛快地報導現場情況。狂風和暴雪摧垮了波恩市郊區的一座中型水泥橋,制造了這場雪災的第一起事故。當時還在橋上的一輛汽車掉入河中,消防員正在現場打撈。

琴酒和赤井分別坐在房間裏唯一的三人沙發的兩端。赤井百無聊賴地刷新手機瀏覽器,偶爾起身倒個水。琴酒陰沈著一張臉,似乎是在看電視,但其實根本就在想別的。以他為中心的地板上撒了一圈天藍色半透明小圓珠。

黑貓和灰貓在圓珠外面沖著琴酒虎視眈眈。

還是琴酒比較有經驗。來時順便在超市買儲備糧和日用品時,赤井準備去結算突然發現琴酒不見了。他想了想,順著指示牌找到寵物專區,果然看到了正彎腰拿起什麽東西的琴酒。

看到赤井的琴酒走過來,把一盒貓糧半打貓罐頭和一包驅貓水晶珠放進了購物車。

那包有特殊氣味的珠子很快派上了用場——如果沒買這樣東西,赤井有充分的理由相信琴酒今晚可能要被兩只貓一左一右摟著睡著——當然睡著的只會是貓,這個樣子琴酒一定會睜著眼睛氣到天亮。

整個晚上兩人間都沒有交談——雖然一直都是這樣,但赤井知道這份沈默在那天之後,摻雜進了其他難以用語言表明的東西。很難形容,但的確存在。而且赤井並不知道到底是什麽。

黑貓和灰貓漸漸都扛不住,困意十足地蹭上赤井大腿。大概還心存僥幸或意猶不舍,兩只貓咪不約而同地頭沖向琴酒的方向瞇起眼睛。很奇怪地一個晚上也沒有打架,擠在一起也沒有舉起爪子。赤井不由得看了琴酒一眼。

卻發現琴酒已經睡著了。

頭微微側靠在沙發背,左側臉頰淹沒進重新變長的銀色頭發。薄薄的嘴唇緊閉,眼角沾點疲倦。

赤井一直看著。這樣的琴酒,他從沒見到過。

從沒見到過,如此倦意叢生的琴酒。

他再度想到那個問題。

赤井決定不再猶豫,立刻伸出手搖晃琴酒的肩膀,一定要把隱情從他嘴裏給撬出來。



即便漸至深夜,暴雪仍然沒有停止的跡象。被劃定為重災區的德國西北部,目測街上的路燈已經壞掉將近一半,更有居民報警說有樹木被狂風刮倒,或者厚雪壓塌了車庫。

出現在新聞裏的記者與采訪對象漸漸緊張起來。誰也不知道這場雪到底會讓自己的家變成什麽樣。

能夠聽到播報聲音、但怎麽也睜不開眼睛的心理醫師德魯,此時心裏想的是糟糕家裏的黃白和她兩個兒子的晚飯沒有放出門前也沒開電熱器晚上這麽冷你們一定要鉆到被子裏喔好在臥室門是開的……

“餵,你到底是醒了還是沒醒?”

德魯聽到一個有幾年沒聽到的聲音。

她不太敢相信。難道是凍過頭了,產生了幻覺?接著後背又挨了一腳。堅硬的高跟鞋尖踢得她差點跳起來。這下她總算確定了:“貝爾摩得?”

“嗯。”懶懶地搭話。

“你也被綁架了?!”

“……”

於是德魯挨了第三腳。她忍著痛才沒有叫出聲,但眼眶裏已經有淚水在打轉。

德魯被一圈一圈從肩膀到膝蓋綁地嚴嚴實實,毫無反抗的可能。德魯也幹脆地順應要求放棄了逃走的念頭,但沒想到這個時候竟然聽到了貝爾摩得的聲音。

她問問貝爾摩得,才知道兩人現在是差不多一樣的狀況。剛剛燃起的希望火焰又迅速地被澆滅了。德魯連用力睜眼的動力都沒有了,真是令人沮喪。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德魯試圖放松身體。關節僵硬,尤其磕在冰冷水泥地面的右腿膝蓋承擔了身體大部分重量,小腿已經失去了直覺。“我應該不會和貝爾摩得你得罪過同一個人吧?”

雖然表達地有點問題,貝爾摩得還是理解了她的意思。“抱歉,我也不太清楚,到底是誰搞出這種戲碼。”

沈默了一陣。

這次是貝爾摩得發問:“你在哪裏被綁架的?”

“原來住的公寓。”德魯回答。“因為今天有雪暴預警,機場航班取消,所以我把那間公寓借給赤井先生和黑澤先生暫住了。”

又一陣沈默。

貝爾摩得聲音高八度地喊出聲:“赤井和琴酒?!”

“哦。他們來領貓的。”德魯說。

昔日的女明星長嘆著,以一種無可救藥的絕望感。“你們真厲害。”

“啊?”

-tbc-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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